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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秋日的北京邂逅历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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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了。
火车一过保定站,向南进入华北平原,便是满世界的大雨,天地间仿佛都迷蒙着一重水雾。
到家已是黄昏,与无数次离家归来的感觉一样,平淡而温馨,走进家门,关在身后的不仅是风雨与寒气,更有几日的疲惫与喧嚣。
吃了几天的快餐,回家第一顿晚餐是白菜排骨和素炒豆角,一小碗米饭。格外的香甜。
吃了饭,雨还在下。打开笔记本,看放了很久的《世界大战》。都说是一部不成功的作品,但仍然吸引了我。虽然斯皮尔博格的主题表达似乎有些指东打西的迷路感。他的本意应该是要反思人类对自身统治地位的自信,是对人类自身愚昧的优越感的批判。可是看来看去,都只有一个男人对自己的责任的寻找,一对父子父女之间真情的觉醒。或许斯皮尔博格是要告诉我们,人并不比任何生物优越,也不比任何生物卑微,只要我们之间真情尚存,互助互爱,我们的生命就是有尊严的,值得一活的。总之在这个归家的夜,看这么一部电影,还是满温暖的,所以坏话就不说了……
去北京是为了考试,自然也要提上几句。考试的地点是在鲁迅中学,在长安街不远的一个叫做新文化街的小路上。考试本身没什么可说的……倒是这个鲁迅中学,着实给了我一丝惊喜。
        从西单出了地铁,穿行在忙碌的人群中,脚步也不免匆匆了起来。向南走宣武门内大街,也是一派繁忙景象。顺着路标,在新文化街向右拐,却仿佛进了另一个城市,绿树掩映,民宅古朴,缺憾的是几间生意颇为兴隆的饭店,和门前停着的一排汽车,给这个木质的小街染上了金属的色彩。
        街很小,房子却多,门牌号码也很整齐。我一间间数着过去,期盼的是看到另一座金属味道浓重的建筑——现代的学校大多是这个味道的,金属的自动门,钢筋水泥的大楼,亮晶晶的不锈钢的栏杆。走着走着,眼前忽然闪出一堵红墙,稳重的气派的自然的红。在北京久了,一看到那颜色便知道是有历史的地方,决不会是所谓的中学什么的地方。便好奇着顺着墙走,想要看看是哪家王爷的府邸,何处衙门的关口。
        墙不长,眼看到正门了,忽然一块大概是大理石质的刻在墙上的碑文从眼中滑过。转过去仔细看,却是这么几个字:原国立北平女子师范大学。
        一愣,一惊,一喜。
       在北京的老胡同里转悠时常有这样的邂逅,时常有这样的惊喜。谁能想到在寻访一个有着绝对现代社会性质的考试的考场的路上,能与这样一个竟似是传奇中的地方相遇。
       国立北平女子师范,在中国人的脑海里,这个名字会自然而然的与两个名字相联系起来:鲁迅与许广平。他们的故事不需要我多说了,而这个地方会给我什么样的感觉,相信大家也可以体验的到吧。
       浪漫,沧桑。爱情在岁月中慢慢陈旧了,岁月却依然留恋着这段爱情,直到今天有我这么一个多情的晚辈,来此重温旧梦。
      在碑前发了几秒钟的感慨,将信将疑的走到大门口。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幸运。门是狭小的,甚至没有地方来挂一块牌匾,写明这是个什么所在。越过门,向里看,是一座欧式的建筑,教堂式的尖顶——大概与那个时代的许多大学一样,这里也曾经是为传播上帝福音而建造的——自然不是歌特式的张扬,灰色的二层石质建筑,庄重典雅。在尖顶与楼房的交接处写着“鲁迅中学”四个字。
       真的是这里。
       没时间发什么感慨,走进去看看吧。
       进门迎面便是鲁迅先生的半身像,像前是一坛鲜花,这自然是鲁迅中学的应有之意。
       本以为与正门的建筑一样,这个学校都会是欧式的风格。没想到从第一座楼的楼门穿过去,竟来到一个纯粹中国的氛围里:原来从门外看是欧式的建筑,到了里面却是中式的,二层楼,围着的是红色的木栏杆,四面的楼房连着,在中间围出一个宽敞的天井,花木扶疏。天井的左首是一条木质的走廊,从走廊尽头的月洞门走出去,便是操场。
      楼房一共有三进。都是一样的清幽静谧。来考试的考生虽然多,却不显拥挤。大家或在廊前,或在树下,拿着资料静静的读着。处身其间,竟有一种错觉,仿佛有一个倔强而硬朗的男人在眼前走过,仿佛有一个窈窕而清秀的女孩在花下徘徊。
       考了两天的试,便在历史与现代之间穿行了两天。从这么一个中国气息浓厚的地方出来,想找一个同样有中国味道的地方吃顿饭,竟是难以如愿的梦想。肯德基麦当劳比萨,就连号称中式快餐的和合谷,当我端着一碗咖喱饭一杯橙汁,在噪耳的音乐声中,在拥挤的中友地下一层寻找一个座位时,也不禁苦笑了,中国,你还在吗?
        苦笑归苦笑,历史终究是历史。当我捧着一杯奶昔坐在鲁迅中学对面的马路边,看着沉思中的鲁迅,看着巍然伫立的灰色楼房,看着一脉护卫着历史的红墙,仍然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毕竟是另一个世纪,另一个千年的人了,现实些,喝我的奶昔,考我的试去吧。
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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